根据笔者的相关研究

  本书是作者有关丝绸之路的研究论集,分做五编,探讨汉唐丝绸之路的走向,丝绸之路与某些区域或城镇的关系;研究通过丝绸之路的东西文化交流,包括中国与波斯、大食(阿拉伯)、印度、朝鲜半岛、日本的文化交往。作者利用对西域出土文书的谙熟,致力于探讨汉文典籍向西域地区的传播,这是前人比较忽略的丝绸之路研究的重要内涵。另外,作者还利用考古、美术、文献材料,研究了西方物质文明和宗教文化如何沿丝绸之路向东方传播,以及他们的传播者——粟特商人、于阗使者、景教徒,并以此为基础进而讨论了丝绸之路上的宗教文化的并存现象。

  荣新江,1960年出生于天津,1978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现为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基地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主任,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兼任中国唐史学会副会长,中国敦煌吐鲁番学会副会长,中国敦煌石窟保护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主要从事中外关系史、隋唐史、敦煌吐鲁番文献等方面的研究。著有《中古中国与外来文明》《中古中国与粟特文明》《归义军史研究》《隋唐长安——性别记忆及其他》等。

  中国东、南面是大海,西面是沙漠、高山,北面是戈壁、森林,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当中,不利于与外界的沟通。但是,中国自古以来并没有自我封闭,经过陆路和海上丝绸之路,与外部世界有着广泛的联系,既有奉献,也有吸收。在东西文化交往的历史进程中,丝绸之路无疑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以下从五个方面,根据笔者的相关研究,来谈谈丝绸之路与东西文化交流研究中的几个问题。

  “丝绸之路”是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F.von Richthofen)赋予汉代中国和中亚南部、西部以及印度之间以丝绸贸易为主的交通路线的名字。但是,随着近代以来学术研究的深入、考古发掘的进步,丝绸之路的含义越来越广,范围也越来越大。的确,丝绸之路早在汉代以前就存在于中西之间,也不仅仅局限于中国与中亚、南亚的交往,还包括西亚、地中海世界,以及海上丝路所连接的朝鲜半岛、日本、东南亚等地;贸易物品也不仅仅有丝绸,还有各种手工制品、植物、动物、美术品乃至人口。因为中国盛产的丝绸的确在丝绸之路的历史上长期占据非常重要的位置,所以“丝绸之路”是指以中国为根本的古代东西交往的各条道路。“丝绸之路”正如同丝绸一样,有时是一股一股的丝线,延伸开来,有的线路清晰,有的断断续续;有时又像一张大网,涵盖广阔,时时出现绚烂的织锦。因此说,不能死板地看待“丝绸之路”,不同时代都有不同时代的丝绸之路。 汉唐丝绸之路的基本走向,陆路从长安或洛阳出发,经河西走廊、塔里木盆地,越帕米尔高原,进入中亚、伊朗、阿拉伯和地中海世界;海路则从东南沿海出发,经南海、马六甲海峡,到印度东西海岸,再到波斯湾、阿拉伯半岛、红海和地中海,乃至北非东岸。但是,丝绸之路是一条活的道路,由于政治、宗教、自然等因素的影响,所以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丝绸之路也选取不同的走向。比如南北朝时期,占据中原北方的鲜卑统治者,不仅与南朝处于敌对状态,而且与其北面的柔然汗国也经常兵戎相向。我们曾经在吐鲁番出土文书中发现一件公元474年至475年阚氏高昌王国护送各国使者出境的记录,短短数行文字告诉我们,当时来自南朝刘宋、塔里木盆地的焉耆和子合国、西北印度的乌苌和中印度的婆罗门国的使者们,要前往蒙古高原的柔然汗庭,都要经过高昌(吐鲁番)。这片文书,为我们勾勒出公元5世纪下半叶南北、东西交往的路线,也是就说,当时虽然兵荒马乱,但连通东亚、北亚、中亚以及南亚的丝绸之路,仍然通畅无阻(参荣新江《阚氏高昌王国与柔然、西域的关系》,《历史研究》2007年第2期)。

  位于丝绸之路干线上的一些地域,如狭义的西域,即新疆塔里木盆地和吐鲁番盆地,特别是一些西域绿洲王国的命运,与丝路是否通畅息息相关。因为丝路的中转贸易是这些绿洲王国的一项重要收入,文化的繁荣也依赖于东西文明的流播与渗透。因此,这些绿洲王国都要极力维护丝绸之路的通畅,并为丝路的商业贸易和文化交流提供方便,以期把丝路牢固地控制在自己手中(参荣新江《丝绸之路与古代新疆》,祁小山、王博编《丝绸之路·新疆古代文化》,新疆人民岀版社,2008,298-303页)。 历史上丝绸之路干道周边强大的势力,也都希望能够控制这条既有经济利益、又有军事价值的交通路线,不论是匈奴、汉、柔然、嚈哒、突厥、唐、回鹘等等,无不如此。唐朝在底定中原以后,从贞观十四年(640)进军高昌,到显庆三年(658)灭西突厥汗。

内容版权声明:除非注明,否则皆为本站原创文章。

转载注明出处:http://www.yingkedasmt.com/ziyuan/597.html